橡胶林里两人深夜被砍死，乐东警方一名办案民警追查20年未放弃 案发地附近擒获“野人”凶手
■本报全媒体记者连蒙陈太东
“刘某秀，你好好看看我是谁？”“你……你是刘干事，都这么老了，你还不肯放过我？”5月9日，在乐东黎族自治县乐中农场某林段一木屋内，乐东公安局刑警大队一级警长刘永兴和“2001·10·3”命案嫌疑人刘某秀对话。刘某秀口里的“刘干事”是刘永兴。20年前，31岁的刘永兴作为一名基层派出所的年轻民警被“2001·10·3”命案专案组抽调办案，与刘某秀“打过交道”。20年后，刘某秀还是“落”在了刘永兴的手里。“天道轮回，看到刘干事的那一刻，我知道我逃不掉了。”被抓捕后的刘某秀说。
案发：
橡胶林发现两具尸体
2001年10月3日一早，经群众报警，警方在乐中农场某号林段一房屋内发现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尸，在距离房屋几十米处的小溪旁，还有一具浑身赤裸的女尸。经法医检验，该女尸致命伤为脖颈处被砍了一刀，且死亡后被侵犯过，两具尸体死亡时间为2001年10月3日凌晨3时至4时之间。
“死者居住的房屋在深山的橡胶林里，十分偏僻，山上偶尔有一两户人家，但常年无人居住，这就意味着没有指纹、没有目击证人，也没有一点头绪。”刘永兴介绍说，20年前的技术手段十分有限，但经当时的办案民警大量走访了解到，被害的一男（周某方）一女（李某英）系姐夫和妻妹的关系。案发前一段时间周某方的妻子有急事带孩子回湖北老家几天，周某方和李某英留在海南种植橡胶、槟榔等作物，这一走，没想到便是天人永隔。
周某方妻子曾哭着告诉警方，他们一家人在农场并无仇家，都是本本分分干活的人，屋内的财物也并未丢失。
调查：
警方找到嫌疑人杀人动机
会是熟人作案吗？20年前，民警们对两名受害人的关系网进行了细致地排查梳理，对两人所在农场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进行了询问和走访工作，但其间并未发现有何异常。民警将目光投向了附近村庄，果然在某村发现几名可疑人员，刘某秀就是其中之一。刘永兴回忆起20年前对附近村庄排查走访时了解到，刘某秀的邻居曾经就因为惹到了他，当晚便遭了殃。在村里人眼里，刘某秀是个性格偏执又怪异的人。1991年因经常在家里打骂妻子，邻居于心不忍前来劝说，结果刘某秀当晚便将邻居家的房子烧了。老婆与他离了婚，他本人也被判刑8年，出狱后在村里游手好闲、无所事事。
据了解，死者周某方和李某英一家种植作物的土地为农场所有，但由于农场常年未种植作物，附近的村民一直在使用，农场收回土地后将土地承包给周某方和李某英种植。刘某秀嗜酒，喜欢去别人家喝酒。警方大量排查发现刘某秀曾在酒桌上扬言，要把周某方和李某英从“村里”赶走，自己种地。
“没有直接证据，刘某秀当时只是警方怀疑的有动机的嫌疑人之一，并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定罪，因此警方开始对刘某秀等多人开展秘密侦查。”刘永兴告诉记者，奇怪的是，刘某秀后来竟离奇“失踪”了，连母亲去世也没回来。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，案件未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。虽然刘永兴更换了岗位，但20年来始终没有放弃。
抓捕：
案发地附近抓获嫌疑人
2020年5月，公安部、省公安厅部署开展命案积案攻坚行动。由于发现了新的线索，“2001·10·3”命案也被重启。根据线索，专案组民警获悉，最近，刘某秀在案发地不远的深山里搭起了临时小木屋。刘某秀的木屋里的灯是手动发电的，根据前期摸排，屋内有砍刀，木屋狭小，仅容一人低头进入。刘某秀守着木屋，民警直接冲进去有伤亡的风险，为了顺利抓捕，需要在“发电机”上动脑筋。为了稳住刘某秀，屋外的刘永兴刚一破门便和刘某秀对话。与此同时，外围民警断开电源，屋内一片漆黑，民警们趁木屋“停电”刘某秀措手不及之际，合力将刘某秀控制住。木屋重新亮起后，民警们惊愕地发现，不足10平米的小木屋内竟然放着4把大砍刀。
“他过得像个"野人"一样，从不跟外界接触，也没有回过村里，饿了就去山里抓老鼠、抓蛇、抓野味吃，渴了就饮小溪水，感觉风吹草动就把木屋拆了换下一处居住，一直辗转于五指山、乐东、琼中等山里，不敢去人多的地方。”刘永兴告诉记者。
刘某秀被抓后，刘永兴问他，为何把木屋搭在案发地附近。他回答说：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他们都死这么多年了，没有人敢来的。”刘某秀落网就在自己认为“最安全”的地方。
突破：
逐个攻破嫌疑人心理防线
刘永兴告诉记者，该案是块“硬骨头”，当时掌握的人证物证都不足以认定凶手就是刘某秀，因此他们需要“拼图”让案件还原。
“虽然刘某秀死不承认，现场被破坏严重，但经过大量分析，我们推断当晚作案的一定不止一人。”刘永兴分析，虽然案发在凌晨，两名受害人应都已熟睡，但周某方是一个一米八几、身材高大的壮年男子，刘某秀不到一米七、体型瘦削，两人面对面对峙起来，刘某秀并不是周某方的对手，所以一定有“同伙”。
按照这个思路，警方对刘某秀关系较好的朋友进行一一排查。根据线索，刘某球、刘某海、刘某在案发当晚曾跟刘某秀一起喝酒。民警调查发现这几人早就不在村里了，刘某球随外嫁的姐姐去了万宁北大乡某农场，刘某海去琼中县乌石农场娶妻生子，随后去海口打工，刘某也去了万宁。警方决定对这几个人进行抓捕，随后，几人相继落网。
“抓捕最艰难的是刘某球，那个农场太偏僻了，都是深山老路，车根本开不进去，我和几名民警徒步走了20多公里，他看到我们都傻眼了。”刘永兴告诉记者。
刘永兴告诉记者，在审讯室里，刘某秀看到血淋淋的死者照片，一点感觉也没有，其中一名嫌疑人供出了刘某秀。刘永兴告诉记者，撕开一个口子后，剩余的部分就容易了一些，看着他们互相推脱、互相指正，从大量的信息中，民警们“拼图”般将案件逐步还原。
还原：
案件水落石出嫌疑人认罪
据介绍，原来，刑满释放的刘某秀一直在家中无所事事，又无地可种，有一次进山打野味就盯上了周某方和李某英这一户。
“他太狡猾了，擅长攻心，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，编造出周某方的土地本来是他的，不还给他还很嚣张，称"这不是欺负本村人吗？"”刘某兴告诉记者，当地村子最不能“欺负本村人”这类话，于是刘某、刘某海、刘某球喝了刘某秀带来的酒后脑子一热，要跟着他去“赶人”，结果“赶人”变成了杀人。四人凌晨冲进周某方家对周某方和李某英暴打。周某方曾激烈反抗但架不住打红了眼的歹徒们。出于求生本能李某英趁乱往门口跑。
“我看她要往外跑，去喊人，我很慌，就给了她一刀。”嫌疑人刘某承认李某英脖子上那一刀是他砍的。他回忆，当时李某英倒在血泊中，刘某秀见李某英尸体竟起了色心，让刘某帮忙把她拖出去，随后对其实施了侵犯。
刘某回忆，当时刘某秀一身血，便说要去小溪边洗洗，他洗掉了自己和李某英身上的血迹，几人马上逃离了现场，随后各自逃离乐东，开启长达近20年的逃亡生活。
审讯室外，鏖战了几天几夜的刘永兴和队友们长舒一口气。嫌疑人全部认罪，正义再一次没有缺席，他们都倍感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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