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梦“旅行团”
■谢云凤
由央视拍摄的87版《红楼梦》，是我国电视剧历史上一颗璀璨的明珠，历经三十多年的岁月洗礼，熠熠生辉，愈加经典迷人。
出于对《红楼梦》的深深迷恋，我阅读了很多相关书籍，直到读完欧阳奋强先生的《1987，我们的红楼梦》，我才终于明白，这部电视剧为何如此经典不衰，这与红楼梦剧组的精益求精、与全体演职人员呕心沥血的付出密不可分。
1984年，央视发布消息筹备拍摄《红楼梦》，随即在全国招募演员、开设三期演员培训班、邀请老戏骨和红学大家为年轻的演员授课。前期筹备工作完成后，剧组正式开拍，但与当下电视剧在影视城取景拍摄有所不同，《红楼梦》剧组基本没有固定的拍摄地点，而是根据剧情需要，辗转各地进行拍摄。
我想象一下，都觉得不可思议，因为当时没有高铁，交通极其不便，而人员众多的红楼剧组竟然能够辗转各地，历经四季变换的洗礼，最终完成历时三年的拍摄。想必当年浩浩荡荡的《红楼梦》剧组，不管走到哪里，都是一道吸人眼球的亮丽风景。
《红楼梦》剧组最早在安徽黄山开机拍摄，在黄山风景区拍摄跛脚道人和秃头和尚，在黄山脚下不远处风光旖旎的太平湖，拍摄黛玉乘船北上的戏。当时剧组不慎将一个摄影器材零件掉进了峡谷，没人能帮忙，也没时间想别的办法，编剧周岭和摄像师李耀宗当机立断，借来几梱绳子，冒着极大的危险用绳子梱在腰上，沿着悬崖边下到谷底，找到了丢失的器材。
1985年3月，春寒料峭之际，剧组来到杭州，准备在西湖边拍摄“宝黛读西厢”的经典戏份。宝玉黛玉的扮演者此前已经多次排演这场戏，早早就准备好了，可是杭州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天，可温度不高，拍戏需要的桃花就是不开。整个剧组只能无奈地等在原地。
等待桃花绽放的日子里，欧阳奋强和陈晓旭就一起去游览西湖，享受难得的放松，在西湖边上拍了很多照片，这些后来都成为他们回忆青春的珍贵影像。
拍完西湖的外景，剧组又马不停蹄赶到苏州，准备在香雪海拍摄“黛玉葬花”的戏份。但苏州雨水太多，香雪海的梅花迟迟不开，剧组眼巴巴等了好几天。每天，美工组的师傅都会去看梅花开了没有，每次回来都会报告“梅花开了三成了”“梅花开了五成了”……等梅花开到七成的时候，王扶林导演下令第二天开拍。
为拍雪景，剧组来到鞍山，那里是陈晓旭的家乡。拍完戏，陈晓旭邀请大家去她家吃饭，于是摄制小分队24个人去了她家，吃到了她父母包的饺子和家常菜，那是艰苦的拍摄过程中难得吃到的一顿美味佳肴。那顿饭，王扶林导演也在场，一向不苟言笑的王导，在饭桌上说笑不断，和晓旭父亲闲话家常，还夸赞晓旭在表演上的进步。
对于选景拍摄，不仅主角演员要各地奔波，配角演员同样辛苦，也要舟车劳顿，为了最佳的拍摄效果。饰演贾芸的吴晓东，本来在培训时是冲着贾琏这个角色去的，但由于压力过大紧张焦虑，脸上长了粉刺，怎么都去不掉，因此失去了竞争贾琏的机会，最终剧组让他演贾芸。
尽管不是主角，但吴晓东并未怠慢，依然用心研读剧本，随时待命。贾芸的戏是断断续续、跳跃着拍摄的，有时候半年才拍一场戏，而且是在不同的地方拍摄的：在正定拍的是“贾芸求凤姐”，在北京大观园拍“贾芸求宝玉”，在北京良乡拍的是救小红，贾芸遇倪二是在镇江拍摄的，此外，在四川成都、上海青浦大观园都拍过贾芸的戏。虽然很累，但吴晓东觉得收获颇丰，借此机会去了很多没去过的地方，开阔了眼界，丰富了人生。
《红楼梦》的拍摄克服了种种困难，剧组山南海北地取景拍摄，他们像是追求美好的“苦行僧”，他们也是一个充满活力、凝聚真情的“旅行团”，一边演戏，一边体验人生。拍戏之苦，跋涉之累，微不足道，走遍了千山万水后，看到一部经典的诞生，那种成就感足以抵消一切的艰辛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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