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河令》热播引热议如何美出“侠之大者”
文\本刊特约撰稿金满楼
近年来，武侠片似乎逐步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不过，最近在网上热播的《山河令》颇受好评，在豆瓣上的评分不断走高，还陆续登上了各类社交媒体热搜榜。剑侠江湖、快意人生、痴缠儿女……从古至今，由小说和影视剧塑造的武侠世界让人如痴如醉、经久不衰。
武侠世界的爱恨情仇
中国文学中的武侠世界很早就开启了。司马迁写《史记》时，专门列入《游侠列传》《刺客列传》。唐宋以后，又陆续出现了《聂隐娘》《昆仑奴》《虬髯客传》等武侠题材笔记小说。
不过，要说到电影的话，1928年由张石川导演、郑正秋编剧的《火烧红莲寺》，掀起了国内第一批武侠片的拍摄高潮。该片一经推出就非常火爆，为促进中国早期电影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。之后，各种武侠小说和武侠电影纷纷登场，它们多以复仇或夺宝为主线，由此开启了武侠世界的爱恨情仇。
通常来说，武侠片大致有两个发展方向，一是浪漫主义，一是现实主义。浪漫主义一般不拘泥于历史背景，也不拘泥于武打招式的现实可能性，如徐克的一些作品在动作设计上天马行空，求奇求美，乃至掺杂入奇幻的元素。现实主义的演绎，则多少有一些历史依据，动作招式上也有讲究，这种武侠片更接近于功夫片。
从继承经典武侠叙事的角度看，近期热播的《山河令》中可以看到各种江湖门派、高招秘籍、刀剑轻功等常见的武侠意象，剧中人物的快意恩仇也符合传统的侠义精神。就此而言，《山河令》符合传统的武侠套路。不过，在其外在风格上，《山河令》更偏向于浪漫主义，它的故事背景是架空的，剧中人物也都基本无原型可考。
因为剧情本身是架空的，所以《山河令》中的服装和置景不受时代限制，注入了大量的国风元素。打戏之外，人物对白还掺杂了很多经典诗词名句。此外，《山河令》中的武打招式和传统武术动作颇不相同，加入了很多舞蹈的元素。打斗中各种慢镜头和特写的大量使用，让剧情风格显得十分飘逸。据导演的说法，这种“以舞释武”的武打风格是不想墨守成规，“不想用以前那种武侠的硬邦邦的歪歪扭扭的镜头，也不想一说到武侠就是黄沙滚滚的画面。”这种唯美又不失侠气的表现形式也算一种“新武侠”的创新吧。
武侠剧面临“断代”危机
中国武侠题材小说的巅峰出现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，金庸、梁羽生、古龙、温瑞安等名家创作的武侠小说让武侠影视剧火得一塌糊涂，整个华人文化圈几乎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。在此氛围下，一些经典作品《神雕侠侣》《笑傲江湖》《天龙八部》等被一再翻拍，成为不同年龄段观众深藏的文化记忆。
相比其他题材，武侠在影视领域曾涌现出许多现象级作品。然而，近十几年来，武侠剧日渐被边缘化甚至面临“断代”的危机。有关统计数据显示，2019年各平台播出的近300部网络剧中，武侠剧占比不足3%。2020年的数据虽然上升至8%，但和都市剧及异军突起的悬疑剧仍有明显差距。
此外，武侠剧的问题还不仅仅是数量的减少，质量和口碑也是断崖式下跌。以豆瓣电视剧榜单为例，评分在8分以上的武侠剧几乎都出自2010年之前。2017年翻拍的《射雕英雄传》，虽然有金庸热度支撑，但豆瓣评分也只有8分。
武侠剧的没落，与上游文学的式微有莫大关系。在现在的网络上，武侠小说数量虽然不少，但能够达到出版水平的凤毛麟角，武侠题材的优秀作者后继乏人是不争的事实。此外，在玄幻、修仙、仙侠类题材的赶超下，武侠小说的热度迅速衰减，有业内人士表示，“大侠们已经把武侠写尽了。”还有人说，武侠题材的式微也是价值观的变迁所致。如今，快节奏的都市生活，让武侠想象的空间越来越窄了。
将金庸多部小说改编成剧集的导演张纪中曾感叹说，现在许多武侠剧是“有武无侠”，道具越做越精，电脑动画越做越多，但是真正的武侠精神，那种“重情义，讲信用，有羞耻感”“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”的精神气质，却在高超的特效面前显得黯淡无光。
当代武侠的文化表达
武侠之所以被称为武侠，从根本上说，是要有侠义的精神，有赤子丹心、侠肝义胆。正如金庸曾说的，“在武侠世界里，男子的责任和感情是仁义为先。仁是对大众的疾苦冤屈充分关怀，义是竭尽全力做份所当为之事。引申出去就是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。”
就文学形式而言，武侠题材是中国独有的，读武侠小说似乎成为许多中国人文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说到底，在人们的现实世界之外，其实还需要一个幻想的世界。而武侠塑造的英雄世界，那些除暴安良、义薄云天的精神气质，实际也是读者对外界想象的一个投射。
有人曾说过，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。”这个梦，是少年梦，也是想象中的英雄梦。从这个角度上说，虽然时代在变化，但少年的“武侠梦”不会消失。2018年金庸先生去世时，很多人与其说是在怀念金大侠，倒不如说是怀念读武侠、梦想闯荡天涯、崇尚英雄梦的青春时光。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，李小龙的横空出世让全世界都知道了中国的“功夫”。如果放宽视角来看，武侠文学和武侠影视是中国对世界文化的重要贡献。当然，就像《哈利·波特》《指环王》在传统题材中大量引入奇幻元素大获成功一样，当代武侠题材也需要在目前的基础上不断革新，才能保持生命力继续向前，再创辉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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